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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歌词的表现手法——《音乐文学概论》节选 庄捃华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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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词的表现手法——《音乐文学概论》节选 庄捃华
  
  表现手法可分为形象的描绘、感情的交代和表现的程度三个方面。表现手法是人们在长期创作实践中创造积累起来的,非常丰富,而且还在不断地发展着,这里只能择其要而言之。
  形象的描绘又可分为造型途径和描绘手法两个方面。
  造型途径也就是意境典型化的途径,最常见的是在许多素材的基础上进行概括,虚构出一个全新的形象。例如贺绿汀的《游击队歌》、桂涛声的《在太行山上》,你无法判断他写的是哪一支游击队,或太行山的哪一个根据地,作者是从千千万万游击战士形象中概括出来的,是太行山地区、甚至整个抗日根据地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的形象化。这一手法要求作者有较广的生活基础,并能敏锐地把握具有典型意义的形象。比如“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”的“神枪手”形象、“哪怕那山高水又深”的“飞行军”形象、“母亲叫儿打东洋,妻子送邮上战场”的动人景象等等,使得自己有表达思想感情充分的活动余地。其次,作者应当根据客观生活的素材来塑造词的艺术形象,而不应当规定几条思想、找几个形象来图解。再次,概括是形象的概括、艺术的概括,就是使所塑造的形象有更广的代表性,而不是从具体形象走向科学的概括。
  既然人类思维有即景生情的特点,那么,如果此景此情具有典型意义,作者也完全可以以此为“模特儿”,稍加处理,形成艺术的典型。例如莫耶的《延安颂》和刘薇、石祥的《一壶水》就是以自己亲身经历的某一实际场景为依据写成的。莫耶说,一次他从延安开会回来,已是傍晚时分。登上山头,眼前是夕阳辉映的山头塔影、月色映照的廷河。一队队青年从山下经过,晚风传来他们雄壮的歌声。他的心突然产生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感情,当晚写成了《廷安颂》,很快被郑律成谱曲,广为流传。词中所写的景色基本上就是他当时看到的,处理得更诗化了罢了。刘薇、石详在回忆他们写作《一壶水》的体会时也讲到类似的过程:他们是部队作者,总想反映我们人民军队特有的同志武的官兵关系,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形象。一次,他们随部队野营,烈日下登山。他们没经验,早渴得把一壶水喝完了,到了山顶,口渴难忍,但没水了,一些没经验的新战士也和他们一样难堪。这时,团首长拿出了自己的水壶,满满一壶水还没喝一口,递给了他们,同志们非常感动,大家都只沾一沾唇,一壶水传了许多人,还没喝完。这一事件触发了他们的诗绪。他们从这小小一壶水看到五湖四海,于是写了这首歌。运用这种方法,首先要求所经历的实际场景是典型的;其次,写作时仍要进行艺术的概括,而不能自然主义地照实写来。如果莫耶写道:“在散会的路上……”或刘薇、石祥写“那次部队登山……我们把水早嚼干……”那绝没有今天这样的感染力。从某一实际存在的具体形象出发,必须在保留发挥它具有典型意义的部分的同时,毫不吝惜地抛弃非本质的部分,也就是说要进行一番去芜取精的工作。因为只有概括的形象才大于思想。
  描绘手法是十分丰富灵活的。这里我们从作者的描绘角度和形象呈现的色彩两个方面来进行分析。
  不管作者是否就是抒情主人公,在描写、抒情时,作者总是站在抒情主人公立场上的。所以,作者的描绘角度,也就是抒情主人公与景物(包含人物形象在内的整个画面)的关系。这种关系可分为两类。一类是居高临下做概貌的勾勒;一种是身在其中做具体的,甚至是细节的描绘。
  居高临下做概貌的描绘。如《黄河颂》,作者和抒情主人公一起站在足以通观黄河的“高山之巅”上。又如王倬为电影《艳阳天》写的插曲,电影的画面是雨夜,在泥泞的道路上,高大泉领着互助组的农民手提马灯挑担、推车艰难地前进着——为粉碎高利贷商制造粮食恐慌,互助组农民拿出自己的粮食支援城市、支援工人弟兄,这时响起了歌声:
  燕山高又高。
  金泉水长流,
  群雁高飞头燕领,
  书记带咱向前走。
  贫下中农的主心骨,
  敢斗风浪的好带头,
  和咱们心贴心,
  汗水往一块流,
  汗水往一块流。
  啊!迎来丰收心欢畅,
  争得山河似锦绣。
  从这两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到,这类写法,作者、抒情主人公的位置是幻想的。可以通观黄河的高山是不存在的,可以看到中国土地上所有农民动向的地方今天可以说是在卫星上,然而当时没有卫星,作者创作也未做此遐想。所谓幻想的位置,实际是作者在丰厚的生活基础上,高度概括的写作角度。其次,这类形象的高度概括性,使这表面上全面的形象内包含了许多具体的小的内容,如黄河的形象,由黄河形象产生的感情包含着黄河沿岸无数具体的形象,包含着中华民族全部的历史;中国土地上农民,包含着高大泉、王大泉、李大泉等等无数具体的解放了的农民形象。所以,这类形象一般是以大含小,不做点滴的具体描绘。
  另一类几乎相反。《在村外的小河旁》作者、抒情主人公的位置是具体的——村外小河旁。又如安娥的《渔光曲》:
  云儿飘在海空,
  鱼儿藏在水中;
  早晨太阳里晒渔网,
  迎面吹过来大海风。
  潮水升,浪花涌,
  渔船儿飘飘各西东;
  轻撒网,紧拉绳,
  烟雾里辛苦等鱼踪。
  鱼儿难捕租税重,
  捕鱼人儿世世穷,
  爷爷留下的破渔网,
  小心再靠它过一冬。
  还有一段写返航时的景象:腰酸、手肿、腹空,鱼不满筐。归途遥远。作者和抒情主人公同在这具体的辛苦的捕鱼过程中,这类作品作者与抒情主人公的环境是实际存在,就在形象之中。他们甚至往往就是事件的参与者。其次,这类作品常做具体的、细部的描写,如姑娘的洗衣神态,渔民出海捕鱼的艰辛过程。再次。这类作品的具体描绘中包含着普遍的意义,从《在村外的小河旁》可以看到人民对子弟兵的热爱:从《渔光曲》可以看到劳动人民的痛苦生活。所以,我们说这类形象是以小见大。
  就像人的打扮有爱浓妆、有爱淡抹一样,词的形象所呈现的色彩也有浓淡之分,浓可以浓到五彩缤纷花团锦簇,淡可以淡到白描。
  孙师毅的《飞花歌》是浓绘的典型,他描绘春夏秋冬花开花飞的景致。
  春季里花开飞满天,
  桃花万里红遍人间,
  杏花一片暖讯争先。
  夏季里花开红照眼,
  榴花开遍火样明鲜,
  荷花吐艳十里红田。
  秋季里花飞随去雁,
  桂花不剪香气回旋,
  菊花磨炼傲立霜前。
  冬季里花飞飞雪片,
  雪花扑面愁上眉尖,
  梅花刚健开到明年。
  桃花、杏花、石榴花、荷花、桂花、菊花、梅花以至于雪花,红的、粉的、黄的、白的,幽香、馥香、清香、甜香……竭力渲染使人目不暇接,为的是衬托出“赏花人只遒花儿艳”和“种花人清泪落花间”、“汗珠滴花前”、“寒衣还未剪”、“挣扎待春天”。这种手法用以写场面,便是气氛的渲染。如石祥、刘薇的《解放军野营到山村》里迎接场面的描绘:
  把锣鼓敲起来,
  把火把举起来,
  把新房腾出来,
  把热炕烧起来,
  方格子窗框再糊上一层纸,
  烧滚的姜汤再加上一把柴。
  哎,大红枣篮里抠,
  热茶水桌上摆。
  把亲人迎进来,
  把背包接过来,
  把马车卸下来,
  把大炮拉过来,
  大娘见了战士格外亲,
  红小兵拉着叔叔往家里拽。
  哎,知心话说不尽,
  鱼水情满胸怀。
  读者、听众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派热烈欢腾的景象,“亲人啊解放军,我们就等着你们来”,“军爱民民拥军,军民情谊深似海”的感情生动地体现了出来。从以上两个例子,我们可以看到:浓绘手法的特点在于浓,色彩浓、气氛浓,这种浓体现在强烈、纷繁的色彩和动作中。其次,浓绘要浓得有生活依据,浓得有层次。有生活依据指与客观存在的关系,不是作者故作夸张、故作浪漫。《飞花歌》里满眼纷飞的花、《解放军野营到山村》里忙碌得到不知忙什么好的场面都是客观实际的写照。而这写照又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,有层次,构成完整的形象,如《飞花歌》各季花色的选择、搭配。《解放军野营到山村》动作的次序与节奏,使得纷繁中有秩序,浓郁中有对比,本身包含着张弛。这就是从生活的美进入了艺术的美。再次,浓绘是为表现特定思想感情服务的,在画面与直抒胸臆之间要连得紧、转得切,一语点破,使景产生余韵,而情也更显深沉。大段的浓绘就是为了表达那一种情,而情因大段的浓绘而显得强烈。浓绘是一种手段,如果为色彩缤纷而色彩缤纷,结果只会是眼花缭乱。相反,如果浓绘之后不一语点出情窦,那么词的气泄了,艺术的魅力就减弱或消失了。所以,运用浓绘手法一定要注意景与情的转折,要转得适时,点得巧。
  与浓绘相反的是白描。白描本是美术术语,它指用纯墨勾描,不着颜色来表现形象的画法。用到歌词创作中便是指用最经济的笔墨勾勒出鲜明生动的形象。大家所熟悉的电影《上甘岭》插曲《我的祖国》,乔羽就是用的白描手法:
  一条大河波浪宽。
  风吹稻花香两岸;
  我家就在岸上住。
 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,
 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。
  这是美丽的祖国,
  是我生长的地方;
 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,
  到处都有明媚的阳光。
  淡淡的笔墨勾画出一幅恬静、优雅而充满生气的水乡生活图景,与影片中严酷的战火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。当这首充满诗美的歌从战士干裂的口中唱出的时候,他们那保卫祖国、保卫和平的坚强决心便自然地流露了出来,深深打动了观众的心。又如荻帆词、金砂曲的《牧羊姑娘》:
  对面山上的姑娘,
  你为谁放着群羊?
  泪水湿透了你的衣裳,
  你为什么这样悲伤?
  山上这样的荒凉,
  草儿是这样枯黄,
  羊儿再没有食粮,
  主人的鞭儿举起了抽在我身上。
另有一段最后一句是“主人的屠刀闪亮亮要宰我的羊”。作者没有像《飞花歌》一样渲染景色,而是在疏淡的笔触里勾勒出一个可怜的牧羊姑娘的形象。白描的特点就是淡,不露声色地绘形抒情。然而,不露声色不等于无动于衷,而应当像茅台酒一样,喝着全没有一点刺激,清醇润口,但有后劲。也就是在疏淡中寓真情。其次,淡不等于简,淡而又要形象鲜明,必须抓住最有特点的形象。因此,白描在某种程度上比浓绘更难。
  形象的描绘是为感情的抒发服务的,意境的“境”必须服从于“意”。因此,尽管抒情方式不是形象的描绘手法,但仍需要在此一并讨论。
  要把情交代清楚点,难免要用“赋”的形式。《解放军野营到山村》热闹了半天还是需要点明“亲人啊解放军,我们就等着你们来”;《我的祖国》勾勒画面后还是要直接抒发:“这是美丽的祖国,是我生长的地方”;《黄河颂》没有后半的赋,便不知为何而颂,颂什么;《周总理,你在哪里》没有开头和结尾的赋,中段的意境就成了无根浮萍。所以,尽管赋本身不诉诸形象,然而对于抒情艺术歌词,仍是最主要的手法。不仅许多赋、比、兴结合的词,或者赋与意境结合的词形象生动、表情深切,像乔羽的《敬爱的周总理,人民的好总理》通篇赋体也同样感人至深。依主观好恶否定或贬低赋是没有道理的,这是无视我国诗歌传统,不懂诗歌规律的无知妄谈。我们需要的是赋得真、赋得深、赋与形象自如地结合。
  无论是单纯的赋,还是与形象交叉,感情的抒发都有个步骤。从抒情步骤分析,可分为顺情理叙述、倒叙、夹叙夹议或边叙边议三类。
  顺情理的叙述就是按照事情、感情发生和发展的过程,依次说来。例如《黄河颂》:“我站在高山之巅”——“望黄河”——产生的激情“啊!黄河”——“啊!黄河!……”又如端木蕻良的《嘉陵江上》,更好像是在同我们讲述他的遭遇和心情:
  那一天,
  敌人打到了我的村庄,
  我便失去了我的田舍、家人和牛羊。
  如今我徘徊在嘉陵江上,
  我仿佛闻到故乡泥土的芳香。
  一样的流水。
  一样的月亮。
 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欢笑和梦想,
  江水每夜呜咽地流过,
  都仿佛留在我的心上!
  我必须回到我的家乡,
  为了那没有收割的菜花和那饿瘦了的羔羊。
  我必须回去,
  从敌人的枪弹底下回去;
  我必须回去,
  从敌人的刺刀丛里回去!
  把我打胜仗的刀枪,
  放在我生长的地方。
  这种抒情方法因为它完全符合逻辑,符合事理,符合时间的顺序。所以,它叙述的事,抒发的情,容易被读者和听众所了解,读者和听众在随着一起经历、回忆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与你合而为一,产生了共鸣。如果说听《嘉陵江上》一开始是在听他人叙述遭遇的话,那么,到结尾我们已经由同情进入了共鸣,和抒情主人公一起在高呼“我必须回去”了。
  与此相反的是倒叙,它的特点是打破时间、事理的顺序,把情或景的某部分先行展示,然后再回来依次叙述。方冰的《歌唱二小放牛郎》是这种写法的典型:
  牛儿在山坡上吃草。
  放牛的却不知哪里去了,
  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。
  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。
 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,牛儿在山坡上悠闲自在地吃着青草,可是放牛的孩子王二小……由此转入回忆,叙述二小英勇牺牲的过程。
  这一段以设问的方式引起人们的注意,同时又包含着一种深沉的痛定思痛的情绪,为后面的歌颂做了感情的准备,定下了悲壮的基调。酝酿感情,吸引注意力正是倒叙的特殊功能。为达到这一功能,倒置的部分必须能概括全词的感情,足以提挈全词的思绪。
  就感情或形象表现的程度而言,可分为如实与夸张两类。
  如实的描述,无论是情是景、是比是兴都接近客观实际。例如《歌唱二小放牛郎》、《牧羊姑娘》、《牧歌》、《白毛女》插曲《扎红头绳》,以及《鸟成对喜成双》、《我的祖国》等等,它们总的特点是绘景抒情不超出客观常规,共同的特色是质朴。
  夸张的描述就是特意将情或景的某个部分突出、夸大,比兴则是在性质相同或相似的前提下,把形象的距离拉大。例如毛泽东词《蝶恋花·答李淑一》,整个意境是夸张的、幻想的。《白毛女》插曲《我要活》以水火比喻其坚强。《十里长街送总理》“人民的泪漫过江河的水”。湖北民歌以“喜鹊落在梅树上”,“石磙打来也不飞”比喻农民走公社化道路的决心。运用夸张可以使形象更浓艳鲜明,感情更强烈。由于夸张与幻想经常交叉,这类形象也常带浪漫色彩。运用这种手法需注意的是,夸张的形象、程度都必须有现实依据;其次所夸张的应当是作品所要反映的核心思想感情。
  歌词的艺术表现手法是罗列不尽的,在具体创作中如何运用也没有一定之规,这里只是就这些主要的手法作一些分析。此外,这里分析的手法是作为整首词形象、感情表现的手法来讨论的,具体语句如何形象化,如何提高表现力应在修辞部分讨论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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